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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 Browne:以“沉浸式”的方式做時尚

刻意裁短的男士套裝、紅白藍三色織帶以及帶著一抹曖昧不清的灰色針織衫,無數時裝愛好者每一季都願意為Thom Browne這些售價不菲的設計買單。同樣看好這位美國設計師的還有投資公司Sandbridge Captital,這間專注於投資零售消費品的公司從日本公司Stripe International手中買下了Thom Browne多數股份成為其背後新的控股公司。

Sandbridge Captital擁有強大的時裝行業背景,其顧問團隊包括時裝設計師Tommy Hilfiger以及Tom Ford的長期商業合作夥伴、前Gucci CEO Domenico De Sole。“我們關注Thom已經很久了,他是當下時裝行業中為數不多真正擁有遠見的設計師,”Sandbridge執行合夥人Ken Suslow這樣說道。

Thom Browne的遠見體現在何處?想要瞭解Thom Browne不是一件難事,不同於大部分時裝設計師你得費盡心機從他們的時裝細節中去尋找靈感的蛛絲馬跡;Thom Browne每次都將靈感主題悉數呈現於秀場,用最直接的方式擺在人們面前:從棺材中緩緩升起的模特,教堂中漫步的修女,1920年代紐約華盛頓公園的街景……而要去理解Thom Browne卻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一位時裝設計師如此專注於戲劇化的呈現方式,在這個時裝面臨消費快速升級的時代,他為何堅持讓時裝發佈成本高企?

“你是一個戲劇化的人嗎?”這個問題讓坐在Thom Browne身邊的公關總監不禁笑出聲來。“完全不是”,Browne嚴肅地說道,“但我喜歡瘋狂的想法,我喜歡將這些瘋狂的想法都擺到檯面上,就像我在秀上做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在這些想法背後有更多話要說,我希望讓觀看者自己做出反應與理解——對了,他們的反應最好直接點,‘我喜歡’或是‘我討厭’,千萬別是‘我有點喜歡’。”

Thom Browne在時裝舞台上的戲劇化表現力並非一開始就受到追捧。這個來自美國賓州一個家教森嚴的天主教家庭的男孩在經歷了不怎麼成功的演員生涯後,2001年從5套灰色男士“微縮西裝”(Shrunken Suits)開始了自己的時裝事業,但那時很少人能接受這樣具有濃烈挑釁意味的西裝改良。“他們都叫我把夾克加長,然後再改改褲子的設計。差不多一年半時間吧,這些商店真的不理解我。只有一些時裝評論員們對我表示認可。”Browne告訴BoF:“但Colette和Bergdorf Goodman真的很敢賭一把。”看看現在,Thom Browne的男女裝時裝秀每季在巴黎、紐約瘋狂上演,永遠是行業內的熱門話題;其零售渠道包括4家品牌獨立門店(分別在紐約、東京、首爾與香港)以及Barneys、Selfridges、Dover Street Market、Lane Crawford等70家百貨公司與買手店(多達250余個零售點),這還沒有算上Mr.Porter、Mytheresa、Ssense等11個網絡銷售平台。

全球化、多平台的銷售渠道與Thom Browne品牌在2009年被日本公司Cross(現已更名為Stripe International)控股不無關係。2009年,由於市場原因,Browne將公司的大部分股權以630萬美元賣給了這間公司。在彼時的採訪中,他說道:“他們瞭解我為什麼辦秀,我為什麼以自己的方式辦秀,為什麼推出那些經典的部分……他們從沒有對我為什麼要這樣做產生疑問。有了他們的注資和管理,讓我有更多的精力做設計,能夠讓男裝、女裝和定製3個方面一起發展。”

在轉手之前,這家專注服飾、家居品牌的公司幫助Thom Browne在打開亞洲市場的同時,建立起品牌旗下更完整的產品線:配飾線、女裝成衣線、以及於2014年秋季推出的商業時裝線——這條時裝線旨在吸引那些光臨百貨公司的消費者們,包含了襯衫、外衣、圍巾、領帶等服飾,設計靈感多與Thom Browne那些瘋狂的走秀系列相關,但風格更為內斂、價格也更親民。而如今易手於更擅長培養國際設計師品牌的Sandbridge Capital——其下投資品牌還包括Derek Lam、Karl Lagerfeld、Farfetch、Topshop等——Thom Browne的商業價值顯然已經得到了更大認可。

除了以個人身份為Moncler打造其著名的Moncler Gamme Bleu系列之外,國際羊毛局(The Woolmark Company)也看中了Thom Browne絶佳創造力帶來的商業潛能,從2007年就開始與其展開密切合作,而2015年,兩者正式達成兩年合作協議,為其提供酷羊毛(Cool Wool)等高品質美麗諾羊毛面料。這使得Browne在服裝面料開發和應用的成本上獲得了規模化的優勢:羊毛本身就是一種非常適合做合身剪裁的高品質面料:而Thom Browne的西裝、外套幾乎全用羊毛製成,甚至還有夏季穿著的線衫與短褲。“從2016春夏男裝系列起,我用了大量酷羊毛面料,這種精細透氣的天然纖維幫助我打破了季節、氣溫的限制,更大空間地發揮我的概念性設計,”Browne說道。

Thom Browne的概念性設計絶不僅僅限於他對於經典服裝的改良、對傳統比例的突破,他更是把這些具有挑釁意味的衝突以講故事的方式呈現出來。“有時秀的想法先於服裝設計,有時服裝靈感先於秀的呈現想法,每一季都不一樣,”這位設計師開始透露他的創作過程,“如果從衣服開始,我首先考慮的是如何去改變經典的比例,畫些概念性的草圖,強調出我想要的比例,接下來與我的團隊更細緻地討論面料、胚布的設計,進而發展出一種敘事方法,來引領整個秀的走向。另一種情況就是從概念開始,更感性的方式將一部電影、一本書或是一些藝術參考拆解出不同的元素,所有指向都很鬆散,不會很直接。”他拒絶從銷售的角度來設計時裝,堅持從純粹的設計角度,“我喜歡概念的部分,正是這些概念才使得零售產品越來越有趣。”

在Thom Browne的概念階段,女裝設計與男裝設計是非常緊密聯繫的,他告訴BoF:甚至早在2001年品牌初期,他就已準備好做女裝的計劃,只是那時條件還未成熟,時隔10年才在Cross Company的幫助下推出了女裝線。美國第一夫人Michelle Obama的垂青瞬間為其打開了女裝領域的知名度。

“但我從沒有刻意去模糊性別,做所謂‘中性風’的設計。在設計發展上,我總是從女性角度去考慮女裝設計,從男性角度去考慮男裝設計。哪怕是給男性穿上裙子、塗上口紅,這只是出於一種有趣嘗試的角度,依舊站在男性視角上,把如此挑釁的想法放到人們面前,激勵人們站到一個以前從未想過的平台來看問題。”

如今,“性別平權”的潮流在時裝圈愈演愈烈,Thom Browne作為率先拋出這樣做法的設計師之一卻表現得格外淡然:“我不太在乎別人正在做什麼。但我從不認為男女裝之間的界線會消失,尤其是考慮到剪裁設計的因素,區別很大。這股潮流也許會有助於人們換個角度來想問題、嘗試新的方法,這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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